別再問熱情在哪了:AI 時代的職涯資本,要稀有,也要說得出價值

熱情常常是變強之後才出現的。AI 把一般能力變便宜之後,你該盤點的是:哪一項能力稀有、有人願意付錢,而且你說得清楚。

木工作台上排列整齊的舊工具、一小疊硬幣、一塊珊瑚色原石和一盆剛發芽的小苗

「我好像對現在的工作沒熱情了,是不是該換跑道?」

如果你在 30 歲上下問過自己這句話,你不孤單。這兩天 X 上又有幾篇讀書筆記在傳 Cal Newport 2012 年的書《So Good They Can't Ignore You》(中譯《深度職場力》),核心只有一句:別再跟隨你的熱情。

這句話十幾年前就有人在講,現在再被翻出來,我覺得不是巧合。AI 正在把很多「會做」的能力變便宜,這本書討論的問題,反而比當年更尖銳了。

熱情不是起點,是副產品

書名來自喜劇演員 Steve Martin 給新人的建議:好到讓人無法忽視你。

Newport 反對的是一個很普遍的假設: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早就存在的熱情,只要找到它、做跟它相符的工作,就會快樂。他稱之為「熱情假說」。

他的觀察剛好相反。很多人熱愛自己的工作,不是因為一開始就找對了熱情,而是因為他們在某件事上變得很強,強到開始有選擇權、有影響力、可以決定自己怎麼做。熱情是在那之後才長出來的。

所以「我對現在的工作沒熱情」,有時候不代表你選錯了,而是你還沒在這個位置上強到足以享受它。

工匠心態:先問自己能給出什麼

Newport 把兩種心態放在一起比。

一種是熱情心態,問的是「這份工作能給我什麼」:它有沒有意義、我喜不喜歡、它適不適合我。

另一種是工匠心態,問的是「我能給出什麼」:我交出去的東西有多好?有沒有好到別人無法忽視?

熱情心態的麻煩在於,它讓你一直盯著工作的缺點,永遠在找下一個更對的地方。工匠心態則把注意力放在你能控制的東西上:你的產出品質。

職涯資本:好工作是用稀有能力換來的

這本書裡我最常拿出來用的概念,是「職涯資本」(career capital)。

Newport 的推理很簡單。大家嚮往的好工作,通常有三個特徵:有創造力、有影響力、有自主權。這些特徵本身是稀有又有價值的東西。根據最基本的經濟邏輯,你想換到稀有又有價值的東西,手上就得有稀有又有價值的籌碼。

那個籌碼,就是稀有而且有價值的能力。你累積的這種能力,就是職涯資本。

累積的方法,他借用的是「刻意練習」:不是重複做你已經會的事,而是持續挑戰剛好超出能力的那一段,並且找得到回饋。

AI 讓「稀有」的門檻往上搬

把這套邏輯放到現在,有一件事變了。

過去要做出一份像樣的簡報、一份市場分析、一封得體的客戶信,需要好幾年的練習。這些能力曾經是稀有的。現在 AI 讓很多人都能交出七十分的版本,七十分不再稀有了。

這不代表你的能力沒價值,而是「稀有」的那條線往上移了。

職涯資本的盤點,因此要多問一題。我會用三個問題檢查一項能力:

  • 稀有嗎? 在你的公司、你的產業裡,能做到同樣水準的人多不多?如果 AI 加上一個新人就能做到八成,它已經不稀有了。
  • 有價值嗎? 有沒有人願意為它付錢、給預算、給升遷?Newport 在書裡提醒過一條原則:要做一件新的事之前,先看有沒有人願意為它付錢。喜歡不等於有價值。
  • 說得出來嗎? 你能不能用一句話讓主管、客戶或獵頭理解你的這項能力解決什麼問題?書裡談「值得被談論」的概念,意思是好的方向要讓人忍不住想跟別人提。說不清楚的能力,在市場上等於不存在。

這三題,對 25 到 40 歲、正在從執行者走向操盤手的人特別關鍵。執行者的價值在「做得好」;操盤手的價值在「判斷得對、說得清楚、讓別人願意跟」。AI 正在把前者變便宜,後者反而更貴。

拿到資本之後,小心兩個陷阱

Newport 也提醒,有了職涯資本,還要拿它去換自主權,這時候有兩個陷阱。

第一個是資本還不夠,就急著要自由。例如還沒累積足夠能力,就辭職追一個嚮往的生活方式,結果撐不起來。

第二個剛好相反。當你真的累積了足夠的資本,公司通常會想把你留在原位,用加薪或升遷換你不要改變。這時候你要分清楚,對方提供的是你想要的自主權,還是只是一份更忙的同類工作。

這週可以做的一件事

拿一張紙,列出你現在工作上最常做的五件事。每一件,問一次上面那三個問題:稀有嗎?有人付錢嗎?說得出來嗎?

三題都過的,就是你的職涯資本,接下來要刻意練到更深。只過「有價值」但不稀有的,大概是 AI 最先接手的部分,早點把它交出去,把時間換到別處。

然後挑一項你想加碼的能力,找一個剛好超出你能力範圍的任務,主動去接。

熱情不用去找。它常常在你變得夠好、開始有選擇權的那天,自己出現。

你手上那張紙上,三題全過的有幾項?

延伸閱讀:Cal Newport《So Good They Can't Ignore You》(2012);X 上的讀書筆記討論:@zandatoto、@rucsb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