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讓人變笨了嗎?深度工作的 AI 版:先寫下自己的假設,再問 AI

主管最該擔心的不是不會用 AI,而是習慣先問 AI,自己不再先想。一個小規則就能把判斷力留在自己身上:重要的事,先寫下你的答案和理由,再拿去跟 AI 對照。

木桌上三組文件:左側一疊珊瑚色封面與小石,中間一疊畫著蜿蜒小路的素描,右側珊瑚色盒子裡放著紙張

這週收到 Ship 30 for 30 的一封信,標題很直接:〈is AI making you dumber?〉AI 是不是讓你變笨了?

聽起來有點聳動。但他們說,越來越多寫作者、創作者和創業者告訴他們,AI 用得越多,覺得自己越「笨」。

一個研究,一個讓人不太舒服的發現

信裡引用了 MIT 媒體實驗室的一份研究〈Your Brain on ChatGPT〉。我回頭去查了原始論文。

研究找了 54 位參與者寫短文,分成三組:一組用 ChatGPT,一組用搜尋引擎,一組什麼工具都不用,只靠自己的腦袋。過程中用腦電圖(EEG)記錄大家的大腦活動。

結果,用 ChatGPT 的那組,大腦的參與程度最低。

更讓人在意的是這個:第一次寫完之後,用 ChatGPT 那組的 18 個人裡,有 15 個人沒辦法正確引用自己幾分鐘前才寫完的文章。另外兩組,各只有 2 個人有同樣的困難。

研究者給這個現象取了一個名字:「認知負債」(cognitive debt)。

要提醒的是,這是一份樣本不大的研究,量的是寫短文這個情境。它不能證明「AI 會讓人變笨」,但它指出了一件很值得注意的事:當思考是別人代勞的,那些想法就很難變成你的。

問題不是 AI,是用 AI 的順序

Ship 30 的信裡也說了,問題不在 AI 本身,而在人怎麼用它:拿它來想點子、決定自己相信什麼、寫第一版草稿。

他們有一句話我很喜歡:「You can't automate what you can't articulate.」你說不清楚的東西,就沒辦法自動化。

把這句話放到主管身上,意思是:你連自己怎麼判斷都說不清楚,就很難把判斷交給 AI,也很難看出 AI 給的答案哪裡不對。

深度工作,在 AI 時代變得更貴

Cal Newport 在《Deep Work》裡寫過一段話:深度工作的能力越來越稀有,同時在我們的經濟中越來越有價值。

這本書這週在 X 上又有不少人推薦。我覺得它在 AI 時代,有一個新的讀法。

以前,深度工作的敵人是通知、會議和社群媒體。現在多了一個更隱形的:一卡住就問 AI。

它不會打斷你,它很有禮貌,它給的答案通常也還不錯。但它會在你最需要自己想的那一刻,把那段思考拿走。

對主管來說,這段思考就是判斷力。判斷力是你被付錢的原因,也是 AI 最難取代的那一塊。

一個小規則:先寫下自己的假設,再問 AI

我的建議很簡單,只有一條規則:

重要的判斷,先花五分鐘寫下自己的答案和理由,再拿去問 AI。

具體可以這樣做:

一、先寫答案,不是先寫問題。

例如「這季該先救哪個客群的回購?」先別打開 AI,自己寫下:我覺得是某一群,因為什麼,我最不確定的是什麼。

二、再問 AI,讓它挑戰你。

把你的答案貼給 AI,請它找出你沒想到的地方,或提出另一種看法。不是請它直接給答案。

三、看差異,差異處才是學習。

AI 跟你一樣的地方,代表你的判斷有基礎。不一樣的地方,才是要停下來想的地方:是我漏了,還是它不懂我們公司的狀況?

這樣做,AI 從「替你想」變成「陪你想」。

什麼事情要套這條規則?

不是每件事都要。寫信、整理會議紀錄、做表格,直接交給 AI 沒問題。

但這幾類,我會建議一定先自己想:

  • 跟客戶或團隊方向有關的決定
  • 預算和資源要放在哪裡
  • 你要對外說出口、要掛名負責的觀點

速度可以交給機器,判斷要留在自己身上。

週一可以先做的一件事

這週挑一個你本來會直接問 AI 的重要問題,先關掉視窗五分鐘,寫下你的答案。

然後再問。看看你和 AI 差在哪裡。

你會發現,最有價值的不是 AI 的答案,是你自己那五分鐘想出來的東西。

資料來源:Ship 30 for 30 電子報〈is AI making you dumber?〉(2026 年 11 月 13 日);Kosmyna 等〈Your Brain on ChatGPT: Accumulation of Cognitive Debt when Using an AI Assistant for Essay Writing Task〉,MIT Media Lab,https://arxiv.org/abs/2506.08872 ;Cal Newport《Deep Work》。